兔子与道士

这莺歌楼,说起来也是十分的底蕴了的了,在这凉城里扎根了三十多年,终日里都是客人来来往往热闹的很,一半是这饭菜做的好吃,一半是这戏子和说书的也有实才。达官贵人到不经常来这里吃饭,多半是些百姓,小财主之类的来这消费。

张老知不知觉也已经来凉城扎根二十年了,张老也是凄苦之人,据说是因战乱导致家破人亡,五十多岁家里只剩下他自己,好在在家乡是个先生,于是来了凉城也可以说说书,也算是一条稳定的生路。真假倒无从得知,但也无妨,谁会在意一个老头子的身世呢?

张老,名叫张木易,咱们上文也说过了。这有学识的人,说起书来也自然是有一套,故事里的人物生动的很,像真实发生过的一般,但谁也不知是真是假,不过也无妨,众人也只求图个乐呵。张老没别的喜好,只是喜欢饮酒,每日里都是醉醺醺的,没事时便蹲在街市上晒晒太阳。生活也算恰意。

好了咱们进入正题,这不知觉中又到了张老说书的时间,莺歌楼的大堂内早已经坐满了人,桌上放着瓜子茶水众人一边谈笑,一边等着张老的到来,别看现在这么乱,等到张老那磨得掉色儿的檀木板往桌子上一拍,那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,等待着张老的发言。

今日里,各位先生想听些什么,张老说话总是这般文绉绉的,眯着眼,还摇头晃脑的。众人也都很随意,纷纷应答着都可以。张老思索了一下便说到,那今日为大家讲个道士和一只兔子精的恩怨情仇吧。

话说这鞍山上有一个一百五十多年的兔子精,名为安儿,终日里也并不多事,也没有害过人,一直抱着慈悲之心苦修着,偶尔也会帮助在山中迷路的人下山,时间长了山脚下的村落里便也都知道了山里住着一位善良的姑娘,但他们也不知安儿是个妖怪,那些被帮助过得人,上山时,也会带些野菜什么去看望安儿。相处的也算融洽,只是有时候会好奇,一个正值芳龄的姑娘家为何一人住在山间呢,村民们虽然没读过书,但也明白事理,也并没有多去过问,只知道安儿是个好人就行了。

一日,安儿坐在树枝上打着盹,突然听到了一声哎呀,顿时就惊醒了,四处看了一下,原来是个年轻的猎人摔进了小山沟里,安儿看见了自然是要下去帮助他,走过去时发现已经摔晕了过去,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,要是不管他,明天怕是骨头都没有了。安儿无奈,只好把他背进了住处,安儿心想,这个年轻人怕是急着下山回家吧。毕竟夜晚时,山路不好走不说,野兽也大胆的捕猎起来。

到了夜间只见这位村民缓缓的醒来,摸了摸脑袋问到,我这是在哪里呢姑娘。你刚才跌进山沟里了,我发现你时已经昏了过去,就想着先把你拉回来吧,省的你被野兽吃掉。只见这青年摸着头憨笑着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,请问姑娘的芳名是。叫我安儿就行,你呢,俺家人就叫我二柱,你也这样叫我便是了。安儿捂嘴偷笑,这么土的名字啊。二柱也红着脸嘿嘿直笑。 这安儿平时也没人说话,两人便这样畅谈了起来。说着,已经是夜间,两人也泛起了困,这只有一张床,安儿你睡床上吧,我睡地上,安儿不解,你也睡床上不就好了,这床能容下我们二人,这地上虫子多,而且我也没多余的褥子了。没事,没事,我一个男人能够将就,男女有别,我不能坏了你的声誉。哪里有那么多事,你睡你的,我睡我的便是了,说着就把二柱拉了上来,安儿扭头便呼呼大睡,也不管这二柱了,二二柱自然有些害臊,但抵不住今日的疲劳,也沉沉睡去。

次日,二柱的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,和安儿道别后便下山了,回到家中,父母自然是挂念的很,二柱不敢说昨日摔伤之事,只是说在山上碰见了朋友便去他家做客了,昨天多喝了几杯,便醉倒了。父母听后自然是责骂了二柱一顿,告诫他晚上不要多喝酒之类的唠叨话语。也就不再过问了。但二柱却时时想起了安儿,便每日上山时,便去看望安儿一番,有时与她一起闲聊瞎逛一整天,这时间一长,两人自然成了朋友。终日里在一起玩耍嬉闹,下雨时,两人便觉得寂寞了,二柱不能上山,安儿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坐在屋子里。浑浑噩噩的过一整天。

咚咚咚,安儿你在家吗,安儿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二柱子来了,赶紧跑去开门,只见二柱嘿嘿傻笑着手里拿着东西。这是什么啊二柱,这啊,这是俺家做的枣泥糕你快尝尝,安儿拿起一块,用鼻子闻了闻,便放在嘴里,嗯!真好吃啊!快都给我拿出来,一次别吃太多了,吃多了容易牙疼。好好好,只见安儿一边答应着,一边往嘴里塞着枣泥糕,嘴里还一边呜呜的念叨着,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,大概是要二柱下次来别忘了再带些过来,这样说着,这枣泥糕便见了底。安儿瘫在椅子上揉揉肚皮,幸福的打了个饱嗝。二柱看着她,一脸的宠溺。吃饱了吗,安儿,咱们去林子里玩捉迷藏吧,好啊,安儿自然是心中惬意。但也不知怎么回事,每次二柱都找不到安儿,可能是安儿对这片林子太熟悉了吧,每次都是喊了认输安儿才出来,二柱不禁有些郁闷,他那里知道,每次快找到安儿时,安儿就变成了兔子,哈哈哈,安儿心想,这真是个呆子。说着这又到了傍晚,二柱便又要下山了。明天见,安儿,只见安儿大笑起来,呆子,明天不见。二柱嘿嘿的笑着便下山了。

张老不是说是要讲道士和安儿的故事吗,这怎么一直讲的都是这个村夫和安儿,只见张老摸着山羊胡哈哈大笑,各位先生,不要急,凡事都有因果,我此时讲的便是因,好了,咱们明天见吧。说罢,张老便喝着小酒出了莺歌楼。

这昨日讲到哪里了?张老讲到这二柱下山了。你瞧我这记性,好 这昨日说到二柱和安儿玩耍一整天后便下山了。本想着第二天还要去找这安儿玩耍去,可谁知次日便下起大雪了,这一下雪,除了那不要命的,谁也不敢上山。这二柱可不禁有些觉得苦闷了,这雪完全化了怕是要十天半个月的,这安儿自己在山上,会不会有什么问题,会不会被褥有些少,会不会没有食物吃?二柱坐在门槛上看着这雪整整下了一天。夜里也休息的不安稳,第二天天还未亮便早早起来了,可这雪还在下,二柱也无可奈何。这场雪到了第三天傍晚才停,二柱心想,明天早上便起来上山去找安儿,于是夜里便准备了起来,倒腾了一身的装备。

雪停后的第二日,和父母交代了一下,二柱便出去了,看着这山路,心里不禁有些没谱,但想想安儿自己在山上还不知怎么样,心里更是难受,于是一步一步的便上了山,刚下完雪的山路一定要特别小心谨慎,每走一步,便用棍子扎一扎,探探路,生怕踩空进了山沟里,两三个时辰也才走了一半的路程,但体力却几乎耗尽,于是倚在树上,从口袋里拿出了点干粮来补充一力,四处张望着,发现除了这些书,几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二柱心想,不知安儿吃饭了没有。咚,一个雪球一下砸到了二柱的脸上,吓得手中的饼都掉在了雪上,二柱不禁有些生气,抬头一看,安儿?!你怎么在这里,下这么大的雪不呆在家里还跑出来玩,那你呢,你不也跑来了吗,我,我 二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,便叹了一口气说到,我给你带了枣泥糕,快吃吧,只见安儿两眼顿时闪起了光,在哪里,在哪里,说着便在二柱身上摸索起来。别,安儿,好痒啊,只见两人纠缠着,好像绊住了什么东西,突然就滚了下去,啊啊啊,砰,啊啊啊,砰 ,两人终于停住了,被一颗大树堵住,狠狠地撞了上去,树枝上的雪便落了下来,砸在了两人身上,二柱不禁有些气愤,可只见这安儿没皮没脸的嬉笑着,也顿时没了脾气。

你自己住山上不方便,吃的,住的都不好,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吧,等到这雪化了再送你上来,可这安儿一百五十多年可从未下过山,便矛盾起来,又想去外面瞧一瞧,但又有点害怕,正当安儿胡乱想着的时候,二柱在旁边说着,你都不知道,这集市上有好多比枣泥糕还要好吃的东西,而且有好多好玩的地方,马上到了春节还能放烟花,怎么样,去不去啊。安儿两眼顿时闪烁了起来,心想!怕什么,老娘一百五十多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,去就去!但安儿仍装作很镇定,行,那就去跟你玩几天,二柱哈哈大笑,心想我就就知道,一说起好吃的好玩的安儿便会心动了。

这位姑娘是?二柱的父母看到儿子带来个水灵的小姑娘回来不禁有些诧异,这是安儿,是我的一个朋友父母出了远门,这几日下起了大雪一个人不方便,就寻思着让她在咱们家住一段时日。安儿只是乖巧的笑着,乖巧的叫着伯父伯母好,这是二柱告诉她的,说让她不要多讲话,乖巧的笑着就行了。二柱看着安儿心想还挺有模有样的,好好,二柱的父母也是热情好客,姑娘把这当自己家就行,不用拘谨。安儿乖巧的应答着。二柱过来,怎么了妈,只见二柱妈问到,这姑娘是不是你小子的相好,哼 妈妈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,还想骗我?妈 你瞎说什么呢!这只是我的一个朋友,哦。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却还没说是吧。妈,你… 算了 我回房间。小子我看着这姑娘也不错,加油!二柱赤红着脸什么也不说便回去了。

砰砰砰,安儿快点起来 咱们去街市上了,今天可是格外的热闹,好了好了,马上来。安儿睡眼朦胧的答应道。

到这里因就讲完了,接下来便是果,但这果究竟是好是坏呢?说罢,这张老便晃了晃酒壶饮了几口,我张某在这里想问大家一个问题,这什么是善,什么是恶。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呢。诸位先生不必急着回答,咱们先接着讲。

话说二柱和安儿到了这热闹的集市上。二柱哪里有比枣泥糕还要好吃的东西,哪里有比捉迷藏还要好玩的东西,哎呀,你别急,跟紧我就行了,要是你被人抓去卖了我可不管,安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便用小手紧紧的抓着二柱的衣袖。

老板来拿个糖人,好嘞,喏,给你的安儿,嗯?这东西能吃吗?二柱白了她一眼,你尝尝不就知道了。唔!还不错… 老板拿一个冰糖葫芦……,老板… 这说着便差不多玩了个尽兴,要看天就要黑了,二柱买了几个孔明灯便就要回去了,这位年轻人请留步!嗯?二柱一看原来是一个算卦的道士。先生,我没有钱,卜不了卦的。没事,你我有缘我可以免费给你算几卦,二柱这一听,自然是开心,便要走过去,只见安儿眉头微微一皱,对二柱说到,还是回去吧,和道人聊着什么,可二柱不听,没事算几卦也无妨,反正也是不收钱的,说着便拉着安儿走去。

只见这道士拿出龟壳与几枚铜板,晃了几下便把铜板倒了出来,怎么样先生,二柱紧张兮兮的问到,公子可是个富贵相,也就三五年就发财了,只是,只是什么?公子最近有一劫难!嗯?怎么可能,我平时里也不得罪人,怎么会有劫难,只见道士说到是桃花劫。二柱便哑口无声,难道这劫难与安儿有关,不会不会的,怎么可能。安儿在旁边催促到,走了二柱,这太阳马上就落山了。

二柱回去后,便和安儿放起烟花来,道士之事也不怎么在意,二柱本来就不信这个。安儿快对孔明灯许愿,很灵的。可是安儿哪还有这心情,她心想,今日这道士怕是看破了我的身份,这不禁让她有些忧虑,倘若这道士找上门来该如何是好,安儿!发什么呆呢。没事 ,不是许愿吗,我在想愿望呢,快点吧,安儿,这孔明灯就要飞远了,安儿闭上眼,心想,希望这道士不会找我的麻烦吧。

这大约又过了两个星期,雪已经差不多化了个干净,也似乎没有什么借口挽留安儿在住段时日,只好送她回去。

安儿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,两个星期也没有见这道士找麻烦,心想大概是没问题了,况且问心自问也没有做过坏事。今日回去吗,安儿,行,这雪也化的差不多了,还是回我那林子里自在些。那好,我送你回去。两概中午出发了,给安儿打扫一下屋子,又在林间嬉闹了一番后太阳也已经落了山,二柱心想,今日便不回去了,正好趁今晚像安儿表明心意!

夜里两人也不拘谨,躺在床上便准备睡去,可是这二柱却辗转反侧的。二柱扭过头看着安儿,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突然就抱住了安儿。安儿扭过头问你干什么?二柱涨红了脸,嘴里倒说不出一句话来了。其实安儿哪里不知道二柱想说些什么,安儿对二柱也是同样的,只是这人妖不同,安儿也不知该怎么样和二柱说。我喜欢你,安儿。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觉得非常快乐。所以这辈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生活。安儿不禁脸红了起来,虽说知道他接下来会讲什么,可是这么肉麻的话也是第一次听到。无论怎样你都爱我吗,是的,安儿,倘若我是个妖呢。二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。安儿冷笑了一声,把二柱的手拿了下去。

倘若我是妖呢?倘若我是妖呢?这句话不停的在二柱脑子里回荡着,他早就该想到了,安儿不是人,一个女孩子怎会自己住在深山里?怎么会无父无母?

第二日清晨,安儿我先回去了,嗯。二柱回到了家中仍在发呆,脑子里全是安儿。安儿是妖怪,我还爱她吗?我是真的爱着她吗?二柱质问着自己。二柱你蹲着里干什么,妈!唉,是因为安儿?妈,你说如果一个女孩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,或者说是她有些与众不同的秘密,我该怎么办?只见二柱妈狠狠拍了一下二柱的头说到,爱是包容,爱是理解,哪里有十全十美的,你看我和也不是天天吵着架过的,但如果让我重新来一次,我还愿意和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岁月。说罢便摇摇头有了,嘴里还嘟囔着,现在的孩子啊……

到了晚上,二柱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安儿为妻了,人也好,妖也罢,哪怕是个猪!我 !咳咳 算了 反正这接下来的人生一定要和安儿生活在一起。明日一早就去找安儿表明心意吧。这一夜二柱睡得格外的沉,还梦见了和安儿结婚生子了,十分幸福,万分开心。

动物的直觉都很灵敏,安儿这天晚上心烦意乱,翻来覆去也是睡不着,于是静下心了起来,隐隐中觉得格外不安,黎明总是黑暗的,我如何走向明天?安儿叹了口气,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
只见一道士推门而入,是前些时日那个道士!安儿苦笑,道长还是不肯放过我吗,只见这道士冷哼一声说到,畜生永远是畜生,即便化成了人形仍是通不得人性,可我一百多年来从未害人。我曾心软放过一只小妖,十年之后,重游当地时发现他已经害了5条人命!既然各持己见那别怪我无理了道长。哼,孽畜!两人这便打斗起来,一来一回,电光火石间便使出了数招!似乎是不相上下,这黑夜中两人的术法碰撞,格外显眼,远远看时,倒像那绚烂的烟火。孽畜!看我法器追魂铃!铃声随着那道士的摇晃抖动便快速的散播起来,在空气中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澜,安儿瞳孔一缩,立刻向后撤去,一边捏着术咒破了此法,可这道士却微微一笑,原来安儿已经走入了这道士早就设好的阵法内,一瞬间修为全失,虽说术法相当,可这安儿却少有生死斗法之经验。终究是道高一丈啊。刹那间,这道士便以极快的速度贴过来,狠狠地打了安儿一掌。安儿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数十米远,无力抵抗。